鬼名奏

听那一方歌谣……

【喻黄】清茶

清茶

(题目和文没什么关联系列,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个啥玩意,反正这是生贺,黄少天生日快乐。)

黄少天在遇到喻文州之前最爱的就是那么些个碳酸饮料,一天三瓶不多不少,刚好早中晚。

黄少天刚进蓝雨训练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条件不是很好,只有一两个没有什么大用的空调,和发出嗡嗡声音的风扇。而广州的天气众所周知是非常热的,每次的训练服仿佛在蒸桑拿一样。

在炎热口渴下,如果有瓶冰可乐或者雪碧就会觉得身心舒畅,垃圾话都能成倍成倍的说!

那时候有点小叛逆的黄少天只是知道有喻文州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却没有一点点交流。黄少天当时也着实挺佩服这个人,毕竟每次压线过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来具体的相识,说起来也挺狗血的,用黄少天自己的话来说,“我觉得自己领了个女主角的剧本。”

那天中午,黄少天照往和平常一样去小卖部买冰可乐,因为那次训练的任务比较难,早早完成的只有黄少天一个人。黄少天当时还挺骄傲,凭着一股子劲一口气直接喝掉了半瓶冰可乐。

这么一牛饮,报应就来了。黄少天冰可乐刚下肚,胃就疼了起来,黄少天直接就疼的弯了身蹲了下去,冷汗直接嗖嗖的往下流,样子好不可怜。

说巧不巧,刚好喻文州也随之完成了训练,想去小卖部买点卫生纸,殊不知就看到黄少天这副少有的模样。本着队友互助的心,喻文州还是把他捡回了自己的宿舍。

到了宿舍,喻文州倒是挺会照顾人的,又是找药又是烧水,听到黄少天的是因为没吃早饭才会突发的碎碎念,又跑出去给他买了粥回来。这么一系列行动下来,黄少天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当场就拉着喻文州絮絮叨叨说完和他拜把子做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还说什么都挺喻文州。

喻文州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笑着应着他说,“好,那以后黄少的好好照顾自己身体。”

当时黄少天答应的倒是挺爽快,还拍着胸膛保证道“好的,没问题,以后在这么丢人我可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就这样两人就相识了,但是不是所有相识都能马上发展成相知,黄少天还是那个似猎豹的意气少年,在训练营不可一世,而喻文州依旧在努力的去做他所坚持的事,不卑不亢。只是在碰到的时候打个招呼点个头。

后来第二赛季蓝雨八强一轮游,着实打击到了当时的少年,甚至有些迷茫,而这个时候黄少天还是没改掉他爱喝碳酸饮料的毛病,那个时候看着他还是一如以往地浪费自己身体,喻文州很想走近和他说,“身体重要。”可是,那时的他是焦点,身边总有很多人,尽管他很吵。喻文州只会在人群外围看着,跨不出那一步,因为他是吊车尾啊。

还记得魏琛走的时候很果断,而且悄无声息,就连黄少天都没能送他。那天也是黄少天第一次喝酒,也是喻文州唯一一次和他动手,也是喻文州第二次捡到他……现在要找个词描述大概是带回家。

黄少天独自跑去ktv包间喝闷酒,直到半夜方世镜查房才知道这小子没有归宿,恰巧当时只有喻文州还帮着方世镜打杂,方世镜一时走不开,便让喻文州去找他。

喻文州电话打过去很久很久,黄少天才接的,一接电话,黄少天就嚎着说,“喻文州你特么别给我打电话,你自己今天说了什么,别以为我会忘!”

喻文州沉默了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他“你在哪?”

黄少天也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说着,“就算会输,你就不能盼着自家的好吗?你说你,当初三赢魏老大,怎么还这么怂呢?现在魏老大走了,以后蓝雨又会变成什么样?”

喻文州听着黄少天的胡话就知道他肯定喝酒了,也不打算从他口中知道地点了,直接在手机地图上查询离蓝雨最近的ktv.便赶了过去。果不其然,黄少天就在那里。

喻文州到了之后,只看到黄少天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有些情绪总是来势汹汹,喻文州一个没忍住直接冲上前一拳揍了过去。这黄少天哪能任别人打他,直接就打回去了,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到了一块去了。最后还是黄少天胃疼到不行先求饶,后来喻文州也冷静了,便背着他回了战队里,还是他自己的宿舍,因为他的舍友都被淘汰了只有他一个人住着。

那晚喻文州说,“真应该让你疼死。”

黄少天第二天醒来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没醒多久,喻文州便带着午饭回到了宿舍。

虽然喝了酒发了酒疯,倒是昨晚骂了打了喻文州的事情黄少天还是记得的,他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问安道,“喻…文州,早啊。”

喻文州边把给他带的粥带出来边回了句,“不早了,中午十二点了。”

黄少天难得被人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嗡嗡的回答了句,“谢谢。”

喻文州轻笑一声后才看着他说,“原来黄少也会谢谢别人啊。”

这回,黄少天更加噎得慌,脸都红了,倒是不耽误说话,“不是,你喻文州你少瞧不起人了,我黄少天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昨天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而且再也没有下次了。”

说完还嘀咕道,“酒这玩意真的不是什么好玩意,以后再也不喝了。”

喻文州把粥递给他后,轻轻道,“不止酒,碳酸饮料也不能喝。”

黄少天一听这就不乐意了,,憋嘴道,“凭什么啊。”

喻文州抬眸看了一眼他,淡淡道“凭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而且,身体健康不是我们荣耀征途的前提吗?”

想起了以前确实答应过这么一码子事,黄少天就更加心虚了,什么也不说了,一个劲扒拉粥喝。

喻文州就这么等着,等到他吃完后,才把准备好的东西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黄少天接过来后倒是有些吃惊,喻文州送他的是蓝雨第一个纪念周边——蓝雨限定保温杯。黄少天稀罕的左看右看才咂舌道,“啧啧,没想到你居然能抢到这个水杯。我当初高价买都买不到。”

“你喜欢就好,”顿了顿,喻文州又说道,“里面我泡好了普洱茶,以后想喝饮料就喝茶吧,普洱养胃。”

黄少天没有说话,他觉得喻文州这人太怪,怪到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细润无声的那种喜欢,就像茶一样,沁人心脾。

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之后。喻文州还说,“如果你不会泡茶,也可以给你泡,而且方队说了,以后我们就是蓝雨的双核。”

黄少天很开心的笑了,他说“行啊,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从那以后,喻文州就给黄少天泡了一辈子的茶,黄少天也如自己说的那样把自己挖坑埋了,喻文州这个坑他是一辈子也不会出来了。

祝小卢生日快乐!!!
来自我的骑士江尽青的贺图,由于我的骑士没有lofter就由我代发了,从某种意义上和我的不知是啥的贺文来自同一个梗。一个骚粉的卢瀚文。

【卢瀚文】骚粉少年卢瀚文

首先祝小天使卢瀚文生日快乐!
其次我真的是粉不是黑。
另外,内有一句话喻黄私心打了tag。
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如此纯良的贺文会被屏,不说了,上外链。
https://m.weibo.cn/5979009718/4179613292199458
(链接打不开的看评论区撒~)

【伞修】1027沐秋生日快乐。

温润君子此情长,
王朝之始却殒命。
荣耀与你梦千百,
十年落差无年岁。
双影墓前满怀秋,
落叶仍旧寻枯木,
一人独等南山苏。

【文豪野犬】世界很无聊,因为你才有趣。

2017.6.19
太宰生贺
原创角色
有ooc
小学生手笔
微太敦
好了,接受就往下看。
《世界很无聊,因为你才有趣》
“太宰先生讨厌无聊的,一成不变的日子嘛?”记忆里的身影如是说道。
不过这个问题太宰治自己也忘记了是怎么回答得了。
“无聊吗?”太宰睁开眼睛,褐色瞳孔 透露出危险,“的确啊,这个世界很无聊。” 说完便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太宰放下了高脚杯,呆滞了一会后,用着欢脱的带这些醉意声音说,“呐呐,敦君~,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啊?”突然被点名的敦君看向了身旁的人,“太宰先生醉了吗?”
“呀,真遗憾,完全没有”太宰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另一只手比出枪的姿势朝向了远方,“biu~”
敦君不明的看着太宰,今天的太宰先生感觉和平常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无法说出来,毕竟平常的性格也难以琢磨呢。
“好了好了,敦君,你就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完吧。”太宰露出了平常有些轻浮的笑,可嘴角依旧像是要哭出来的孩子。
“哦……”不经意间便被这样的笑带走了,太宰在这样的事情总是很拿手。
故事的开头总是和谁的相遇。
太宰说,那天天气真的很好,风也很温柔,在这么舒适的环境中,当然是会选择入水了啦。
遇见她的时候,是被她从河里救出来的,其实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
太宰有些激动的说,你知道嘛,知道嘛?她实在是太笨了,本来我入水是完全没有受伤的!可是她反到救我起来的时候把我撞在了石头上了。脑袋真的好疼啊。
嘛,我也不会怪她,毕竟当时的她只是一个12岁的小孩,我可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男性哦!
说着,太宰不经间笑了,像一个稚幼的孩子。
她真的就是个孩子,看到我没事之后,在那里哭了好久,嘴里一直不停地说着,“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就是犯罪了啊。”
当时我就在想这孩子,认真过头了吧。本来想走的,但是看到她哭的那么伤心,便忍不住留下来了。
我对她眨了眨眼睛说,“安心啦,大哥哥我只是在做实验,你不用担心。”
但是好像完全没用呢,反而哭的更伤心了,大喊着说,“大哥哥,笨蛋,你以为我会信吗!”
这孩子可真是相当敏感,后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给她讲了许多笑话吧,毕竟我也不懂怎么照顾小孩。
但是意外的我和她很相投哦,就那样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直到黄昏,她说,“我该回去了,大哥哥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笑着应着,好。但是,我后面去做的事却是血腥又无聊的事呢,毕竟我也是要工作的。
然后啊,然后啊,那个孩子才想起问我的名字,你说她是不是很傻啊,居然就和一个陌生人玩了那么久。
然后我便超级帅气的告诉她,“我的名字是太宰,太宰治,是个侦探哦。”
她听到了侦探两个字果然如我所料的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我便问她,那你的名字呢?
她说,她叫安房直子。
她还说,大哥哥,如果你明天还有空,就再来这里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我想我当时肯定是觉得无聊,所以才会答应的吧。
第二天,又是在那个河边。
第三天也是。
一天又一天。
直到我终于忍不住问她,“直子,你难道不用上学吗?”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抑郁的表情,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一句,“我不能去学校。”
是的,我早就察觉那个孩子不正常了,她总是不去人多的地方,也不会和别人有接触。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她救我上来时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你的过去吗?”
说完这一段,太宰重新把杯子装满,一饮而尽。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告诉我, 她是个拥有异能力的人,她的能力名字是——黄昏海。从小接触过她的人,都会失去一段或重或轻的回忆。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人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才会一个人。
嘛,真是个傻孩子。
然后我便邀请了她,邀请她来到我们的侦探所。
说到这里,太宰渐渐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如果当时没有说出那句话就好了。”
我告诉她,我们社长的能力,只要她加入我们或许就能掌握自己的能力,而且她也不用担心弄掉我的回忆,因为我的能力是让一切能力都无效化。
她听后很爽快的答应了。
故事也开始往不可反悔的方向发展了。
正好那时,社长发现了地下贩毒组织的基地。
她的第一次任务,也就是她的入社测试,就是和我一起歼灭这个组织。
一开始行动都是按我所想的进行着,可中途却出了些岔子。
黑手党介入了,他们与贩毒组织开始枪战。我本想带着直子离开的把后事交给警方处理的。
可,当我带着她离开的路上却碰见了贩毒组织的首领。
他的枪本来是指着我的,可是最后却打中了直子的腿,就在我想要把敌方首领撕裂的时候。
第二枪打入了直子的心脏,那是因为直子为了不让子弹打入火药库用自己当了盾牌。
在丧礼上,社长宣布这说,欢迎安房直子加入侦探事务所。
可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最后一杯酒下肚,故事也就差不多了。
敦君,听完后,问了太宰,“你后悔嘛?”
太宰看着窗外,沉默很久,他说,“直子最后躺在我怀里对我说的一句话是,『太宰哥哥。你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的世界一开始就是一成不变的,很无聊的,但是因为你它变得有趣了,真的谢谢你,我一点也不后悔认识你。』”
敦君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太宰先生,我也是因为你才发现我的世界也可以那么有趣。”

——END

瑜弈天下

最爱周瑜周公瑾[瑾瑜无瑕]:

终于把歌词搞来了,差点被君不见虐死,君臣别 生死难与共也是虐点,今天开着桌面歌词,听着听着差点哭了。


百度上有mv,演员列表:


乐正绫——周瑜


洛天二——孙策


洛天依——孙权


粉天依——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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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乱 兵戈不休 


诸侯裂 群桀战 狼烟四方起 难晴昼 


总角谊 琴声烈酒 


结金兰 徙舒城 桃灼次第盛 少年游 


下东南 意付吴钩 


扫六郡 渡江转 君臣亦知己 共运筹 


初逐鹿 生死同仇 


破城邑 莫当锋 自所向披靡 震九州 


纵四方 谁人敌手 


讨袁术 服子义 潇洒英杰济 轻相侯 


锐冠世 名齐星斗 


揽贤士 御豪俊 快意尽沙场 自风流 


云烟旧 几度春秋 


征战途 白骨收 是非成败过 饮入喉 


千载后 谁登重楼 


却轻叹 君臣别 生死难与共 谓怨尤 


青史册 几笔书春秋 


知否 忆否 兴休 尽后 


刀剑明月一顾如旧 


君不见 风火烈 飞埃绝 烟炎张天 


君不见 龙幡舰 赤幔舞 旌旗扫云前 


开吴疆 枕长槊 荐丹心 漠计褒贬 


万人英 独断明 辅新主 持戟定江山 


才俊傲 雅正量 高尚致 言辞无间 


献奇谋 破北魏 震寰宇 锋芒现中原 


瑶琴碎 音作诔 又能与 何人比肩 


终未负 平生意 功与过 无需他人辩 


江淮杰 意气横秋 


讨江夏 安疆土 固国练水师 拓荆州 


温润颜 琴声盈袖 


曲误顾 饮醇醪 虎帐谈兵歇 断政谋 


王佐资 风雨独走 


尽节命 沥英血 雄烈作心膂 忠义守 


英隽异 几番奇谋 


江山画 三分计 只弈半局棋 算不透 


兵戈寒 风雪作酒 


韶华倾 折戟锈 杯盏间洗尽 古今愁 


奈天妒 壮志未酬 


长河吟 谱哀歌 忽殒将星坠 月如旧 


忆往昔 天成双璧 


青衫薄 少风流 飞花携满袖 谁记否 


千年后 尘土一抔 


征伐乱 浮生名 伴家国枯荣 万事休 


青史册 几笔书春秋 


知否 忆否 兴休 尽后 


刀剑明月一顾如旧 


君不见 孙字旗 逐社稷 睥睨万千 


君不见 紫发髯 碧色眼 明主出少年 


争天下 共策马 江东行 总角之宴 


浮生梦 谁称雄 乱世中 青锋破尘烟 


酒倾江 祭亡灵 殊不知 负约十年 


夜色寒 长河叹 故人稀 如何解离憾 


人世事 几圆缺 江山乱 旧墨一篇 


江水逝 浪淘去 古今变 付谁笑谈间 


君不见 风火烈 飞埃绝 烟炎张天 


君不见 龙幡舰 赤幔舞 旌旗扫云前 


开吴疆 枕长槊 荐丹心 漠计褒贬 


万人英 独断明 辅新主 戟定江山 


君不见 孙字旗 逐社稷 睥睨万千 


君不见 紫发髯 碧色眼 明主出少年 


争天下 共策马 江东行 总角之宴 


浮生梦 谁称雄 乱世中 青锋破尘烟 


瑶琴碎 音作诔 又能与 何人比肩 


终未负 平生意 功与过 无需他人辩 


人世事 几圆缺 江山乱 旧墨一篇 


江水逝 浪淘去 古今变 付谁笑谈间



【策瑜】孙伯符你服不服?(短篇一发完)

清缈:

一直在想,黄泉路上奈何桥头,都督要是见了抛妻弃弟(大雾)的策哥,除了思念,会不会也很想打他。


尔竖子,一言不合就撒手人寰!


该打!


脑洞文,没太太回应,只能自割腿肉。短篇一发完,入坑首次写策瑜,很大OOC。


有史实错误我的锅,文风胡来我的锅,诗句穿越我的锅......姑娘们,不要吝啬你们的评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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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跟着引路鬼差走上黄泉道时,心情有点复杂。


 


一代江东大都督,就这么病死了,好像确实是有点窝囊。要是被那人知道了,可不得捧着肚子笑掉了大牙。


 


话说他本来只是出个征,谁知道就病了。病了也就罢了,谁知道受了点风就没挺住。周瑜自认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不知道受过多少百回,谁知道这一回就撞到了阎王爷手上。


 


周瑜想起临终前吕子明那伏在床前哭天抢地的模样,一个大老爷们也能嚎得和个小媳妇似的,他顿时嘴角有点抽抽。


 


所幸英年早逝这种事情,他们江东有的是能人异士珠玉在前。论年龄论名望论衰的程度,怎么排都还排不到他周公瑾。


 


毕竟有老孙家在前面,家主都能一不小心就死了,何况他们这些账下谋臣?


 


周瑜朝鬼差拱拱手,“阁下,不知这是要去往何处?”


 


鬼差也算是混了几百年的老资历了,不是没见过上了黄泉道还能淡定的主儿。但这位问的,就好像要去哪儿吃晚饭一样稀松平常。


 


果真不愧是江东周郎,千军万马前亦谈笑自若的江东美丈夫。


 


“回周郎的话,再过去就是奈何桥了。”


 


周瑜顿时来了兴致,“那就是喝孟婆汤的地方?瑜昔日听闻,过奈何桥,忘今生事,不知可否有人得以例外?”


 


鬼差犹豫了一下,想起十年前那个风风火火闯过黄泉道,一屁股坐在奈何桥上就不挪窝的跋扈之人,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发青了。


 


“倒也是有的。有些鬼魂不愿往生,黄泉水可观人世变迁。他们便会徘徊在奈何桥边,不饮孟婆汤,留恋尘世不忘。”


 


周瑜心里一动,“所有不愿往生的鬼魂皆能留下?”


 


“若是生前有大功德或身后有大执念的鬼魂,地府也无法劝他们往生。他们若是能忍得地府之火的酷热烧灼,便是想看上千百年我们也没有办法。”


 


鬼差停下了步子,朝周瑜施了一礼,有些犹豫道,“周郎,前面就是奈何桥了。过了奈何桥,今生事今生了,望周郎…莫要执拗不放。”


周瑜没有回话,停下了步子。


 


远处桥头站着一人,铁甲银装,清俊英武。依稀是那般凶悍骄傲,总带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彪悍。少年将军懒懒地倚在桥头,锋利的银枪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桥边石墩,百无聊赖地望着面前的滚滚黄泉水。


 


真是…..改不了的无赖样。


 


周瑜腹诽着,脚步倒是不急不缓地踱了过去。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银装的少年将军面色泰然自若,耳朵却微微一动。


 


“不知这位小将军在此徘徊,所谓何事?”名震江南江北的周大都督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踱到那少年将军身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自是看美人咯。”


 


“这里不过一江河水,哪里来的美人可看?”


 


少年将军回头,神色里带上了些许眉飞色舞,“这你却是不知了。这黄泉水乃从人世而来,可见人间百态。孤……我在此处看了十年,看过的美人自是数不胜数。可我私心觉得,最好看的当属江东周郎。”


 


他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瑜,“不过尊驾亦是美姿容,恐怕比那周郎也不逊色许多。”


 


周瑜面色不变,微笑着看着对面笑的促狭之人,直把对方笑得心里发毛,面上的表情也变得讪讪的。


 


笑够了,周瑜才移开目光,“原来如此。不过想来江东人才济济,风神清逸者自是不胜枚举。纵那周瑜有千般好,恐也难列其首。”


 


少年将军顿时不赞同地摇摇头,“周郎之美比之江东诸人,当如珠玉在侧,皎然生辉。那江东双璧之名岂是浪得虚传?”


 


他眼珠一转,面上的笑容却更大了起来,“不过,倒却有一人可与比肩。不然当如璧人成双,天下又有和人可与匹敌。叹只叹那人命不好,死的早,娘子和了别人跑啊~”


 


他的表情倒有些故作悲伤的意思,只可惜语气太不正经,让周瑜有种往那张俊脸上来上一拳的冲动。


 


尔竖子,忒得欠打!


 


“听起来,将军似乎与那人很熟?可就我所知,将军所说那人实在没什么好。任性骄蛮,背信弃义,鲁莽自矜,蠢钝如猪……”周瑜一边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边悄悄抬眼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只见那张俊脸上的表情渐渐精彩了起来,一副想打断又没胆的样子,让周瑜暗自在肚里笑掉了大牙。


 


“……天生就是一副无赖样,大约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可夸的。”周瑜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鹅毛扇,镇定自若地摇了起来,“竟还有人说什么‘一见孙郎误终生’,真是可笑啊可笑。”


 


旁边人的额角抽了抽,一把把那碍眼的扇子抢了过来。周瑜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又从衣袖里摸出一把。


 


那银装的少年将军顿时傻了眼。


 


“大名鼎鼎的讨逆将军,竟还真是个爱抢东西的无赖。瑜今日才算见识。”周大都督惬意自得地摇着他的小扇子,“不知将军对这‘无赖之说’还有何话可说?”


 


威名赫赫的孙讨逆将军拿着把精致绮丽的扇子,那是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他媳妇摆明了就是要怼他,他孙伯符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策恨恨地一扭头,对着黄泉扯着嗓子就开嚎,“啊,都说那一夜夫妻啊百日恩~哪知他下了床啊就不认人~可怜我痴情一生啊为他等~等来等去啊却是个负心人!”


 


歌声气贯长虹,荒腔走板,引得地府男女老少尽回头。年少俊朗的美将军站在奈何桥上,恳切控诉,只差声泪俱下,一张俊俏的脸写满了苦痛无奈。众人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同情。


 


怕不是被哪家小娘子抛弃了吧?


 


可这死了也没法投河了。


 


说起来还是可怜。


 


周瑜顿时被一众人等灼灼的目光围了起来,手撕孙策的心都有了。


 


“孙伯符,你给我闭嘴!”


 


江东周郎,文雅高秀,素有雅量,何时有这等气急败坏的模样?


 


恐怕只有遇上他某个无赖义兄时。


 


“哎,我可是在这儿日守夜守了十年耶。阿瑜你居然也不感动一下…..阿瑜果然是负心郎。”孙策试图做出一副委屈兮兮地表情,奈何讨逆将军自幼便是反骨加身,天生一股戾气凶悍。这么皱鼻子州脸起来,生生将一股猛虎气势扭成了卖乖的猫崽样儿,看起来倒是不伦不类。


 


“我便是负心薄幸你又能拿我怎样,有本事你孙伯符从地府里跳出来咬我啊?一言不合就托孤,你这竖子……”


 


十年怨妇气一朝爆发,周瑜可顾不得什么世家公子,簪缨之族的修养,倒是带上了一股从孙策处学来的痞气,挽起袖子直接开骂。


 


“讨逆将军你不在,我可不止是负心薄幸啊。我骑你的马,喝你的酒,执你的剑*……世间再无江东双璧,只有江东周郎,便是这般你也觉得无甚所谓,对吧?”


 


孙策的动作怔怔地停住了,他看着面前人难得激愤的面容,便是这般盛怒之下,却依然轩然霞举,皎皎如三月桃李盛放。


 


他惹他的阿瑜难过了。


 


“对了,我还领你的兵,打你的账,败你未败的曹孟德,成你未成的梦想……义兄,你羡慕吗?嫉妒吗?有没有后悔过这些本该你我共享的时刻,你从未在我身边啊?”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笑了一声。


 


“世人当我难过心死,才会如此痴傻如狂,征伐天下…..乃至命殒身死,魂归地府。我告诉你,我活的好着呢。对酒当歌,对月奏曲,我逍遥快活自在得很!照样雄姿英发,照样睥睨天下,怎可能没了你我就不活了!”


 


我伴你四载天下征战,你负我十年戎马江山。


 


周瑜还依稀记得那夜火烧连天,他独自站在峭壁之上,曹魏百万雄兵,舳舻千里,旌旗蔽空,不过瞬息已破。他听得耳边江风猎猎,望得对面烈火如锦照云海,一时竟不知是梦是真。


 


江上烈火如斯,如江东春日层层桃花。烟火缭绕处,他好似听得有人在执著击碗,低吟浅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少年清越的嗓音犹在耳畔,他忽然想起某个寿阳的午后,那个黑袍短打的少年将军束着大红腰封,蹬着枣红骏马,银色发冠于艳阳下闪耀。他急急从他身侧掠过,策马于西风中,朗声长笑。回首遥望,他只见得那人马蹄过处,落花如雨,灼灼其华。


 


孙伯符,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与项籍相类。


 


来日名动天下的周公瑾,当时不过是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既有雄心抱负于心间,不知和人可与共。唯当见到孙伯符时,他便懂了。


 


彼时少年有志,英达夙成。一见如故,便推诚相待。


 


可后来,后来...


 


说好的同去同归,孙伯符,你胆敢撇下我而去,便是先背了誓言!


 


周瑜低头握紧了拳头,肩头犹豫地覆上了一只手。手掌冰凉毫无人气,浑不似当年的温热。


 


“阿瑜,我都看到了,没了我你也过的很好。没像个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我为你高兴。”


 


“不过阿瑜,你记得那日升堂拜母,你我约好同去同归。可你还曾记得我们还约定,若是一个先死了,另一个定不能随他而去。活着的那个得好好活,活个潇潇洒洒,长命百岁。死了的那个就得在奈何桥头乖乖等,等到天荒地老。我本以为你会让我等个百八十年,哪知你竟便宜我了。”


 


江东小霸王脸上笑得没皮没脸,扒在周瑜肩上的手倒是抓得牢牢的。冰凉的手没有温度,仍带着昔日不依不饶蛮横无赖的“风采”。素来勇冠一世有隽才大志的讨逆将军耍起赖来竟还似个少年,真不知若是当今吴候见了他这没正行的哥,是否也想掩面而走。


 


反正周瑜是被他气得没了脾气。


 


“哼,我倒是想让你等得更久些。奈何一时失察,不慎一命归西,真是对不住义兄的‘期盼’!”周瑜拂袖,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奈何十年不见,面前人的气力犹似少年,他却已经老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细细地打量起了眼前人。其实孙策离去时并无此时这么年少,周瑜低下头望着黄泉里那个青衣华冠的少年郎,神志有些恍惚。


 


或许人死后,魂灵便会变作生前最美好的模样,他也变作了仍在舒县的样子。


 


十年戎马,万里尽东风,无人赏与共。


 


那些没有他的日子,竟似不存在了一般。


 


那时候,他还不是羽扇纶巾谈笑间的周公瑾,不是文武筹略万人之英的大都督,只是周瑜。


 


只是孙策的周瑜。


 


“你瞧瞧,为兄我不也是不慎归西嘛?阿瑜,看来你我当真是有缘,天生便该是一对!”孙策挠了挠脑袋,


 


呸,这是什么鬼话!若是这般说,天下英年早逝的都合该是一对了!


 


饶是周瑜好涵养,听到这句也忍不住想啐一口。


 


然而脸上抚上的手掌让他压住了冲口而出的话语。


 


孙策看着面前英毅秀挺,世人皆知周郎美风仪,却不知周郎怒时更如朝霞落玉山,光映照人。他昔日最喜撩拨他,看那皎皎少年暗自羞怒咬牙,还要拘着世家之礼摆出副温和的笑脸,他就喜欢得挠心挠肺的。


 


“义兄,你若再在瑜的菊花酒里加醋,瑜便在你的鸭羹里加大葱!”


 


“别别别……手里的碗放下放下,别烫着自个儿!”


 


“那你先放下瑜的发冠!”


 


“这是什么道理,怎的不是你先放下我的裤子?”


 


“哼,反正今个儿外面下雨了,我看你也不需要裤子!”


 


“那你就披头散发吧,小-娘-子!”


 


昔日笑语犹在耳畔,宿雨春晴,一梦到如今。


 


他怎能不喜欢他?他是他的总角之好,骨肉之分,他怎舍得他独留世间?黄泉水悠悠,他便站在桥边看他。平麻保,攻江夏,烧赤壁,定乌林,征益州……马蹄踏过山河似血,那人寸寸挣来的东吴国土,叫江东孙氏之名响彻长空。他看遍人间春来茗叶,腊尽梅梢,却比不上那人风雪中,一笑琅然。


 


饮罢夜归来,长亭解雕鞍。


 


风流慷慨,不过诗酒谈笑间。


 


便是这样的周郎,却愿衔命出征,身当矢石,尽节用命,视死如归,乃至扬国威德,华夏是震,蠢尔蛮荆,莫不宾服。


 


平乱世,定天下。


 


这是他的梦想,这是他们的梦想。


 


“阿瑜,你是怨我的吧?”孙策的表情认真了些许,掌下抚过的肌肤果然毫无温度,让他有些心酸,“你莫气,都作了地府鬼,也算是赤条条的来。我便是想给你赔罪,也不行了。”


 


讨逆将军试图最后一次装可怜,周大都督却是抱着胸笑了。


 


“没事儿,你不还有一条命么?”


 


羽毛扇轻敲在手,仿佛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孙伯符,你欠我十年。我要你拿那生生世世来还,你服不服?”


 


孙策定定地看着他,周瑜无畏回看,如画眉目间皆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


 


一如当年朗月空庭似水,皎皎少年踏月而来,锦衣玉容,昂首作揖。


 


“我乃寿阳孙策,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微微一笑,风姿秀逸,爽朗清举。


 


“我乃舒县周瑜,特来拜会少将军。”


 


辛夷落尽杏花飞,人间烟火处,回首又逢君。


 


他们都还是最好的模样。


 


孙策也笑了。


 


“我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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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化用了爱钱如命徐二花太太的《惊才绝艳他妹》,个人觉得非常有“我抢你的老公,花你的钱,还打你的娃”的风格,遂用于文中。


 


这是来自晋江上的短篇,太太比我写的好多了,强烈推荐姑娘们去看~